二六七期選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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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之心──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克拉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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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之心──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克拉科夫
◎林蔚昀•施富盛•夏羽/聯合撰文
 


 當你來到波蘭,問問波蘭人,哪個城市最能代表他們國家?九成會回答:克拉科夫。他們扳著手指,向你列出一長串鐵證:克拉科夫曾經是波蘭的首都,擁有全國最古老的大學及歐洲最大的中央廣場。她是波蘭「青年波蘭」的發源地,孕育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辛波絲卡、劇場導演康陀及波蘭國家偶像─教宗若望保祿二世……。
 在波蘭,克拉科夫可說是最為「地靈人傑、得天獨厚」的城市。近十幾年的時間裡,這座文化首都就有兩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在此活動:米沃什和辛波絲卡。對克拉科夫人來說,長年流亡於加州的米沃什是帶點兒陌生的。反之,辛波絲卡則像是對門的老太太一樣和藹可親。就像空氣、鴿子、廣場上的號角聲,辛波絲卡已成為克拉科夫「活古蹟」的一部分,那麼理所當然,渾然天成地存在……。
 二○○四年八月,克拉科夫Boguslawskiego街傳來一個消息,門牌六號內的一位高齡長者謝世。消息傳來,舉國震驚,因為這位長者正是克拉科夫榮譽市民、一九八○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切斯瓦•米沃什。八月廿七日,波蘭舉行盛大的葬禮,米沃什靈柩安奉於「岩石上的教堂」,與維斯比揚斯基、Jan Dlugosz、Karol Szymanowski等歷代名人永同安息。
 米沃什家族源自波蘭盧比持貴族。一九一一年,米氏出生於立陶宛,並先後在維爾諾及華沙完成學業。十八世紀以來波蘭、立陶宛等東歐民族疆界的不斷更迭,造就了東歐人民漂泊的歷史宿命。米氏的一生游移在維爾諾、華沙、克拉科夫、巴黎、加州等地,而其青年成長時期的立陶宛經驗,卻也讓他始終對立陶宛這故土念茲在茲。一九五一年,米氏背棄共產主義,遠走加州,被當時波蘭視為叛離。這些無奈的生命歷程引起了波蘭人對米沃什的些許陌生,甚至敵意。米氏逝世不久,波蘭報紙「我們的日報」出現了一篇〈米沃什反波蘭的一面〉文章,質疑米氏的反波蘭傾向和其立陶宛情節,爾後,部分人士開始抗議,認為米氏不值得被安葬在「岩石上的教堂」。
 然而「米沃什反波蘭的一面」以及其他類似批評文章斷章取義米氏原著的做法,並未得到多數克拉科夫市民的認同。即使米氏不說「我是波蘭人」,但克拉科夫人永遠記得他曾說過:我是克拉科夫人,克拉科夫是我的城市。米氏具波蘭血統、生於立陶宛、遊學法國、長居美國加州,他說,語言才是我的故鄉。然而,米氏用波蘭文創作。一九九三年米沃什獲頒「克拉科夫榮譽市民」,就此定居克市,與第二任妻子同住Boguslawskiego街,最愛到Bracka街上的Guliwer餐廳。其生活點滴於是成為城市的一部分。曾經,一位克拉科夫居民興沖沖的走向一位作家朋友:「你知道嗎?我來這就是想告訴你,我私底下認識米沃什喔!」作家說:「欸,我也是呢!你知道的,在克拉科夫的街頭,有許多的詩人到處遊走,而其中,有的是諾貝爾獎得主!」
 我們與辛波絲卡的邂逅可說是她那首有名的詩「一見鍾情」的翻版。就如本文作者之一的林蔚昀小姐敘述:

 雖然事隔一年,我至今仍清楚記得,我是如何踏進那家位於Bracka街上的新地咖啡廳,如何以生澀的波文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又是如何和吧台後想學中文的波蘭男孩Kuba攀談起來。默默坐在角落上網了一段時間後,Kuba突然轉頭對我說:「妳知道嗎?現在咖啡廳裡有一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我幾乎是瞬間反應:「是辛波絲卡嗎?」他含笑點了點頭,往前一指:「妳看到那個老太太沒有?那就是辛波絲卡……她是這裡的常客。」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過去,我見到一個踽踽而行的背影,銀白的頭髮,藍色的風衣,在我還來不及驚呼時,那背影已消失在通往二樓的階梯上,應驗了詩人的句子:「……在街道、階梯、迴廊上,他們也許早已多次擦身而過?」

 和Kuba熟稔之後,他推心置腹地向我爆料了一些辛波絲卡的「祕辛」。比如說,辛波絲卡喜歡坐在安靜的二樓,總是菸不離手(抽完一根又一根)。即使二樓的中國茶房實施禁菸政策,但礙於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面子上,Kuba也只能帶著微笑,默默清掃她留下的煙菸。我戰戰兢兢地問他,可否替我拿一份辛波絲卡的簽名?這樣會不會冒犯?她會不會認為我很俗套?……Kuba什麼也沒說,爽快地一口答應。過沒多久,Kuba送了我一本黑色的小書,說:「這是我們咖啡廳最新出的詩選《墓誌銘──「新地」的居民及非居民》,裡面有辛波絲卡寫的詩……和她要簽名時,我說:『辛波絲卡小姐,有一個台灣女孩喜歡妳的詩。』她頑皮地笑一笑,說:『真是世界末日了…』」

 幾個月後,辛波絲卡出了一本新詩集《冒號》。在新書發表會上,我終於有緣得見詩人的廬山「正」面目。不過在內心深處,我最珍惜的還是那在咖啡廳驚鴻一瞥的背影,以及那「世界末日」般的喜悅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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