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一期選載
作者
【編輯室報告
黃銅頭顱酒吧
許悔之
【詩•撕畫

魚和愚

黃春明
【小風景

瓷簪之夜

 
【專輯愛爾蘭文學風景

再見!喬伊斯:新時代的愛爾蘭小說

高維泓
【女人看男人跳舞

精靈、惡魔與夢遊者的內在旅程

韓良露
【詩樂園

城與鄉

鄭順聰
【物之隨想

輕輕觸摸我的心

凌性傑
黃銅頭顱酒吧
◎許悔之
 


 二十世紀末的時候,到了愛爾蘭共和國的首都:都柏林。懷抱著對葉慈、喬伊斯和U2的眾多想像,事先也做了許多的人文歷史功課而到了都柏林。那是經濟尚未崛起的二十世紀末愛爾蘭,餐館的水平約略如布拉格,連所費不低的法國館子亦未見有驚人之作,因為消費不高,都柏林還是有許多年輕的遊客。我以都柏林為中心,放射式的向外旅遊,去尋找一個個地點:修道院、古戰場、海濱漁港……;也印證城裡的歷史記憶:三一學院裡的《凱爾之書》、一九一六年復活節起義而猶留有彈孔的郵政總局、眾多愛爾蘭作家的紀念館、U2團員在郊區如城堡般的別墅……。
 我像一個貪婪的小孩,忍不住想印證都柏林的想像與實際,那是我旅行中所未有的經驗。有時候,我遶去傳統館子吃Irish Stew──那種最庶民的食物,有許多個晚上,我都跑去一家「黃銅頭顱酒吧」(The Brazen Head Bar)喝黑啤酒,聽Irish Band的演奏。人聲雜沓中魯特琴(Lute)的音響總是鼓舞著飲酒人,更加快樂、高昂、激動。這家歷史有八百年的酒吧,宛若桃花源,所有憂煩不快在酒吧門口止步,像是解劍之亭,入內一切必需和平。
 愛爾蘭是悒鬱的,我在一次早餐點Irish Coffee的時候便知道,咖啡裡頭,酒多於咖啡,一個民族,一大早便喝下那麼多酒,也難怪,在街頭走路的中年男人,臉上總是酡紅的。彷彿整個民族的壓抑,就藉著酒,忘記了英格蘭的掠占、馬鈴薯飢荒……種種的長久挫敗。在都柏林,讓我想到《世說新語》裡,那些藉酒忘憂的人。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二十一世紀的愛爾蘭,已經全然不同了,變成了一個富有而自信的國家,我不知道,街頭的中年男人,臉上的顏色如何。
 我記得,在黃銅頭顱酒吧裡,一個西班牙女子對我說:「你看起來像Bruce Lee。」她覺得我應該長得像李小龍,或者黃皮膚的人都像李小龍,我沒有提出辯解或反駁,世界之大,我們的認知和理解,終究只是無垠大海中的一小瓢、一小滴而已。
 但我在雜沓如浪的人聲中,確實聽見魯特琴和陶笛、風笛的聲音交糅混織,又各自清晰,像是古老的蓋爾語,唱出活著就有希望的歡樂,唱給愛爾蘭聽,一座美麗的綠色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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