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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用「出沒」來形容我被動的籍貫
山水肥碩 稱不出重量
「甲天下」只是半句崇高的荒涼
表格倨傲
盤問我遊離的筆
我草草填下 素未謀面的「廣西」
勾選外僑 說明國籍
區區一張表格令身分塵埃大起
魯莽的漢字黯然徹走
我的麒麟 退守粵語的上游
在水墨之前 如書生負手
按節氣
揣度垂垂老去的神州
我試圖構想 一個大風起兮的時代
國族論述 那時還骨瘦如柴
桂林只是羞澀的一株芒草
出沒 在履歷背陽的山腰
話說后土在下
不過區區十八劃
竟敢私通我的思緒
誘我夜行 著黑色像忍者一樣的緊身衣
帶著記憶的勘誤表
我循入移民史的大章節
竄出斜風細雨的小詩篇
我的身世 果真始於四個無聊格子
一格便是百年
回到書房 我一一翻閱
這些年來讀過的書 漏讀的雜誌
把時代壓縮到組詩可以承載的byte數
每一段 個別分攤
大小不一的草鞋 船票 橡膠林
我不願用尤魚來譬喻那風乾的地理
扔進歷史的蒸籠
還它甲天下的體重 和水分
我要在別人問起的下一次
大聲回答:
當年爺爺就坐那艘叫白鯨的洋船
季風的鹽分有七斤十三兩
諸如此類
整數一樣的答案
我必須學會
用「甲天下」來修飾我出沒的籍貫
讓粵語 道出超重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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