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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兩位主角穿的衣服,應該是秋後的西門町;背對著馬路,鏡頭這一邊應當是形色匆忙的人潮。或許是假日吧?駐足好奇的行人,估計會有一些。他們的身體和意念必定仍朝著既定的方向,上半身略微回轉,側頭顧盼的眼神,顯示他們只是短暫的擱淺。冰冷的感覺,映照對街兀自佇立的建築和決不回頭的計程車,這一定是台北的冬天。
攝影者應當是熟識的人呢?他沒有交代觀眾的情況(一點也沒有),是體貼還是覺得不重要?或是有意逼迫後來每一個看到這張照片的人,都involve到鏡頭的當下?莫那能和達能巴喀的神情,一如攝影者所捕捉到的:爽朗、自得又開心。引吭高歌的嘴形,配合莫那能安定的雙手和達能巴喀撥弄的韻律,將西門町原本喧嘩的人潮、車聲推擠得遙遠而瘖啞。套句莫那能的口頭禪:「請原諒我的目中無人。」兩個遊唱的盲者,用排灣族的古調抗拒西門町的嘈雜和冷漠。
場所在西門町,一個繁華和罪惡共存的空間。在這裡百步蛇被浸泡成春藥,氣脈下移的都市男人,忙著收割原住民少女早早結束的童年。盲眼詩人的吟唱,像是祖靈的召喚和安慰;清理一個角落,將溫暖傳遞給流浪的族人;歌聲裡的字字句句,反覆講述索多瑪城毀滅的預言。
時間是一九九四年,也是國際原住民年。那一年,「山胞」改稱「原住民」,距一九八四年正名運動的興起,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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