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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著普羅米修斯的火種
試說「文化雜誌」的青春與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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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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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盜取火種給人類使之具有知識與技藝並能創造文明的普羅米修斯,從此被綁上鐵鍊釘牢在高加索山迎風的山巔上,飽受霜雪鳥獸的折磨,以做為懲罰,但是他一直不曾因為這些苦痛而向眾神之主宙斯投降。
而火種已經傳下,直到今日,未曾熄滅。
雖然文明已經蒼老,但是普羅米修斯卻總是堅毅不屈,以至於歲月的痕跡並沒有憔悴了他的容顏,而他的容顏總是如此的青春,如此的不朽,充分流露出他對於人類創造力的信心。
﹝1﹞「文化雜誌」有著一張青春不朽的容顏
如果普羅米修斯的火種給了人類知識與技藝,那麼將知識與技藝予以傳遞開來,使得更多的人類能夠分享,應該也正是普羅米修斯盜取火種的一番苦心。
於是,最初以身體與聲音,人類將知識與技藝流傳開來;然後以圖像與書寫,將知識與技藝轉變為視覺性與閱讀性的元素;然後又以手工的生產工具,將這些視覺元素與閱讀元素轉製在翻印媒材上,達到較之以往更為多量的流傳。直到近代,又以機械的生產工具,藉由印刷術與攝影術,使得知識的複製與傳播進入了一個全新的轉捩點,終而在二十世紀,又在電子影音科技與電腦科技的大量普及的趨勢中,走進了人類知識與技藝充滿最多掌聲與最多困惑的一個年代。
而便是在知識與技藝的這個創造與傳遞過程中,我們回想到「文化雜誌」曾經有著一張青春不朽的容顏,它傳遞著普羅米修斯的理想主義精神。
但是當我們在「雜誌」一詞前面冠上「文化」兩個字時,其實是一種語意的重複,因為,「雜誌」原本就是「文化」。第一,因為「雜誌」這項閱讀材料是人類活動的一種產物,它不同於自然活動的產物,而人類活動正是所謂的文化活動的定義之一;第二,在人類活動的分類中,閱讀活動原本就是一種文化活動,而「雜誌」正是閱讀活動的主要對象之一;第三,一開始所謂「雜誌」指的就是「文化雜誌」。
我們之所以會使用「文化雜誌」一詞,其實是基於一個非常當代的理由。首先,在當代人的生活經驗中,由於文化活動被視為只是人類活動之中的一種,從而也由於人類的閱讀活動日趨多元化,已經不限於已經被放進分類體系中的文化領域。事實上,這項改變並不意味著「文化」已經從「雜誌」之中完全退位,而是意味著「雜誌」一詞已經有了更為寬鬆而多元的意涵,它不必然涉及文化。便是相較於這個寬鬆而多元的雜誌環境,我們發現了「文化雜誌」更為彌足珍貴的意義與價值,那是一種普羅米修斯精神。
這種精神的重要性,在於一開始所謂「雜誌」指的就是「文化雜誌」。雖然我們已經無從考察「雜誌」出現的正確年代,但可以確定的是,「雜誌」一開始就是出自於一種文化性的動機;「雜誌」最初可能出現在近代各個不同時期的各種不同類型的文化活動中,它所表現的或許是文藝復興的詩學精神,或許是科學革命的知識精神,或許是宗教改革的傳道精神,或許是啟蒙運動的理性精神,也或許是社會革命的批判精神。最重要的是,無論各個時期的文化動機是多麼的不同,「文化雜誌」的演變歷程足以顯示,雖然在近代資本主義與機械生產模式興起以來,整個「雜誌」環境(包括「文化雜誌」)都已受到生產機制與市場機制的影響,然而,「文化雜誌」從一開始就不是工業與商業的附屬活動。
因為「文化雜誌」誕生於文化活動的創造性與自主性之中。

(節錄。原文請閱讀《聯合文學》雜誌20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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