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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將至 刀光校對錫的編年史
完全英屬的馬來半島
醫學在此
與巫術同居 憧憬和危險平行
輕金屬的舊世紀
一枚錫幣演唱信史的全部內涵
我的敘述剛剛抵達
拿律這小鎮
蝟集了第一次移民潮的兩萬大漢
方言卯上方言
時間是一八六二 日子黑白相間
不知是誰啟動了暴雨
客家的刀 廣府丈八的長矛
從檳城迢迢南下
我嘗試想像一座慘烈的拿律
但戰場
簡陋得只有數字在舞爪
沒有史官在旁
記述兵器 和鬼魅的游擊
百來字的史實 奉為華校必讀的版本
「數百個人喪生」
乍看 很像《春秋》吝嗇的筆法
數百個漢子姓名不詳
死就死了 頂多一行
一九○一 半數興奮的華人被寫進
錫產最豐富的那一章
近打谷 在拿律以南數十哩
亮出甲天下的錫含量
成為龍 和獨角獸的戰場
接下來的故事需要大量的軟插圖
粗暴的硬註釋
請原諒我
晚了七十年才急急趕來
礦湖的對岸僅存英屬的舊鐵船
守護著獨角獸的老意象
至於龍
早已敗退到詩的最邊疆
一九○一 其餘十幾萬華人被滴進
茶壺 和膠杯的農曆
嘉應會館 正烹調著它的百年紀念
工業煮沸了橡膠的好價錢
那個叫陳齊賢的商賈
就這麼起草了一部膠的編年史
增值和減產的數據
起伏如丘陵
此刻我需要幾隻鼠鹿 當伏筆
跳接我的敘述
準備潛入暴雨柔軟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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