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地名與外來名的思維
|
|
◎夏曼.藍波安
|
|
|
外來者以本身「便利的記憶」作為命名原先不是居住原地的地名,此往往與原住者命名地名之原意是天堂與地獄的差距。在台灣原住民居住之地,我們是最容易發現的,也是外來者最原始的以「地名文字化」侵略弱者的技倆,此包含強者集體的文化思維延伸其空間認知,地名符號的表徵完整性,縱然只是地名而已,然而,其另一文化之意涵盡是否定原住者透過生存經驗衍生的宇宙觀。
在蘭嶼,這種情形非常明顯,讓我們明瞭漢人在此方面展示其認知符號的荒謬與突兀,及無形的「霸權」。對我們Ta-u(達悟)人而言,我們稱我們的島嶼為Pongso
no Ta-u(人之島),國民黨政府來了之後,更名為蘭花的島嶼,而非人之島;筆者以為,蘭花是漢人認知的觀賞物種,達悟人也為被觀賞的另一「物種」,非「我」族類的「原始人」。
島上的景點,如眾所週知的-玉女岩,日本觀光客直接轉換為「女性之性器官」,我們的語言的地名是Jimavonot,原意是屹立不搖的岩石,象徵父母吵架,一位子女從中勸架的故事,因而傳統達悟社會有了子女後,為人父母者就沒有離婚的權力。
其次,鱷魚岩,從我們現代達悟人看過鱷魚的後傳統的人來說,從任何一個角度觀察,發現那真的是漢人想像的「鱷魚」,既然有想像的鱷魚,當然,在漢人統治管轄的領域也必須附帶象徵大中國的圖騰-龍,座落在我們島嶼的東南方。所以,東南方有龍頭岩,西北方有鱷魚岩,恰是漢人的對聯觀念,又象徵男性陽剛之氣宇。
鱷魚岩,我們的稱之為Jimacingeh,有腰身的岩石,這是島民航海船釣時重要的座標。龍頭岩稱之為Jimazicing,象徵島嶼的末端的意思,也是島民航海船釣時重要的座標。這兩個地標恰好是蘭嶼島東南西北走向,以海流的強勁、平穩分割的西南面與西北面,冬季的海象西南平穩,反之西北是駭浪;同樣的,夏季的海象西北平穩,反之西南是駭浪。此正是我們的海洋觀,想來既不像鱷魚的鱷魚岩,只是一塊巨岩的龍頭岩,究竟是什麼東西與我們的思惟一點干係也沒有,筆者以為,這是很讓人憤怒的事。
其次,如Jimalacip(象鼻岩)、Jipanatosan(雙獅岩)、Jipaneitayan(坦克岩)、Jikarahem(五孔洞)等等這些地名無一是我們祖先認知的「物」,也沒有一個是符合當地住民賦於空間地名之意義。再來,如鋼盔岩,我們稱它為pinadun
no vahawu,意思是被螞蟻堆砌的岩石。
固然,大與小也是部落民族判定空間地名的基本概念,但此等概念對達悟人而言,泰半是在海上漁撈活動區變風向大小的意義,對於我們只有兩個島的民族,我們稱小蘭嶼為Jimagawud,或是Jiteiwan,原意是在航海的航程有很長的距離,來此漁撈必須具備觀測天候海象的基本知識。
就筆者認知而言,空間地名的意涵,在於表述在地原住者空間認知的完整性,達悟族是海洋民族,環繞島嶼的海岸地名有兩百多處,這些地點全是海流、風向的變化、魚類的多寡給予區分,以地名標示遠近、左右的距離,而非東南西北的觀念。
荒謬的劇本是漢人來到之後開始展演。從過去到現在,去過蘭嶼的朋友們都知道,在蘭嶼島上所有之觀光景點,沒有一處的地名是譯自我們原住者之語言,彷彿從過去到現在達悟族人未曾經營過蘭嶼島似的,嚴謹的說;即是否定達悟人過去千年來經營此島的歷史,否定我們過去歷史的完整性。
因此,恢復原來的地名,即是新政府貫徹「本土化」之具體政策,也為達悟人之心願。
|
|
|
|
 |
|
215
|
| |
 |
|
214
|
| |
 |
|
213
|
| |
 |
|
212
|
| |
 |
|
211
|
| |
 |
|
210
|
| |
 |
|
209
|
| |
 |
|
208
|
| |
 |
|
207
|
| |
 |
|
206
|
| |
 |
|
205
|
| |
| |
|